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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是在电梯里看见她,但我没有意识到那就是梁虹。她看起来那么恬静,大眼睛,圆脸,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。外型看上去像极了什么公司的老板,可从脸上却没有任何张扬的感觉,反而是极谦和的。
与F—1结缘 F—1对于许多人来说是遥不可及的,世界上最好的车队,最好的车手,喧闹的现场,使到现场感受过它的人无法不热爱的项目,尤其是男人,更是对它有种绝对的感情。梁虹,却是一个女人,在极为巧合的情况下加入了这个男人的世界,开始用女人的视角向全世界的观众展现似乎仅属于男人的F—1赛事。 大学毕业以后她去法国留学,算起来已经有八年了。在法国,她学的是电影制作管理课程。虽然她现在定居法国,可还是因为工作需要奔波在世界各个国家。她说,我根本不会想到我会和F—1有什么关系,我不会开车,在国外去哪都是有人接有人送,也没有学车的时间。在一个聚会上遇到我现在工作的老板,我们聊得很好,可我没想到他很快给我写信说希望我能加入他们,为F—1做现场报道。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,虽然我不懂开车,但是我也很喜欢速度。而且第一次去F—1的现场,我就被当时的气氛迷住了。在现场工作起来是非常紧张的,要不停地采访车手、FIA的工作人员、记录他们比赛所有的过程,然后拿到机子上剪接。因为工作的关系,我经常要在巴黎、伦敦、意大利这么跑,有时候吃饭睡觉都要在飞机上。很累,很紧张,但是很充实。我刚开始做F—1记者的时候还是一个学生,学校里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在做这行,他们都很羡慕我,也都喜欢舒马赫这样的明星,于是我就又多了一个任务就是帮他们要签名。 我问过我的老板为什么选中我,他说:“工作需要,而且我觉得你能胜任。”F—1的气势不到现场是感受不到的,所有的人都在沸腾,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些名车手。我工作的时候是高度紧张的,不敢有丝毫懈怠,稍微没跟上就有什么漏掉了。 “其实最有意思的是起步,是最让人期待了。在比赛开始半小时前,赛车离开修理站,如果车手觉得有必要的话可以试驾几圈,但是在通过起/终点时必须慢速。然后他们必须在起步次序的固定位置停下,关掉引擎。在比赛开始15分钟前,修理站关闭,任何尚未到赛道上的赛车只能在修理站出发,而且必须等待所有其他车手已经出发后才能驶上赛道。在比赛开始的5分钟前,修理站完全关闭,任何在赛道上被延误了的赛车必须从修理站出口出发,但是他在起步次序中的位置将空缺而不是被填补。绿灯亮起后所有赛车开始热身圈,再回到起点时保持引擎开着状态。等所有赛车都在他们的位置上静止下来时,比赛的启动者(赛事指挥)启动一个自动起步程序:五盏红灯一盏接一盏亮起,彼此间隔一秒,直至五盏灯全部亮起,而比赛开始的信号是五盏灯同时熄灭。这会在最后一盏红灯亮起后的O.2至3秒内发生。这个间隔是由赛事启动者事前安排好的,但是在开赛前保密。如果车手在热身圈时受到延误,而在起步程序即将开始时到达起步范围,他必须从修理站起步。” 在她谈论F—1的时候,好像全身的细胞都热了起来,脸上表情丰富,这和我刚才在电梯里见到的她完全判若两人。 想做桥梁 现在的她已经毕业了,和F—1打交道也有两年多了,她有了自己的工作室。她除了继续F—1的工作之外,还有自己的一份事业。 她说她想做一个桥梁,就像她的名字一样。在国外他们都管她叫Rainbow,她也很喜欢这个名字。她在巴黎学的是电影,她又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。她很希望她能用在西方学的知识来做中国的事情,像她的名字一样。 “没有直接接触西方的文化并不能深刻理解它,尤其是电影。欧洲的电影其实和美国电影有很大差异。在欧洲,电影一直没有国界,而且所造成的影响比我们想像的要强烈得多。我很佩服那些欧洲电影工作者凭着对电影艺术的执着追求,给人们带来的无比享受。我是东方人,从小接受的是纯中国式教育,而在我的思维还未成型之前我去了法国,又开始接受他们的教育,虽然我现在做事的态度和方式完全是他们的模式,但是在中国受的这些影响对我来说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。在去法国之前我就已经有了我对这方面的理解,现在我接受了新的模式我希望我能最大限度地把他们结合在一起,这是我的愿望。”“我可能是在那边太久了,已经自然而然地学会了他们的思维方式,反过来再和中国人打交道好像就没有想象中简单。在巴黎我和我的合作伙伴关系非常好,在工作的时候我们可以不做朋友的考虑,可以完全按照工作的角度出发,而工作之余我们又可以像好朋友一样在一起聊天喝茶。我没有在中国真正工作过,没有真正进入过中国的社会里去,在思想上没有这样的一个转变,而直接地就和外国人合作,给他们打工,脑子里接受的都是他们给予我的概念,所以这次回国想和国内的同行做一些事情就显得有些吃力。” 是啊,中国人和西方人在做事的方法和行为上有着本质的区别,而西方人就相对简单一些,这是地域背景和文化背景的差异造成的,有些时候个人的力量的确是显得苍白一些。 性别突围 梁虹作为女人是成功的,她也是幸运的。作为女人,她在男人的世界里非常出色,使得很多人不得不重新审视这种性别上的差异。从“学做男人”到“走向女人”,她定的是很多女人走过或即将要走的路,虽然过程不一样,可本质是相同的。 她说,男人和女人有着明显的文化上的不同,我也为我是一个女人能够加入到他们当中而感到骄傲。在法国作为女人应该感到幸运,法国女人天生就有享受生活的能力,会装扮自己,知道怎么能引起别人的注意,在任何场合都会有优越感。因为法国男人天生会怜香惜玉,他们为能为女人服务而感到骄傲。我在巴黎有一个教法语的中国老师,说实话,她是那种有一种性格魅力的人,在相貌上真的不能算好,有一次她乘公共汽车,在掏钱买票时不小心掉了一个银币,这时候她周围所有的男土都弯下腰帮她检,她对我说那是她作为女人最有幸运感的时候。以前在中国有些自认为长相不是很好的女孩子过得很苦,甚至很自卑,其实我觉得自己首先就不要有这种感觉,应该想身为女人是一件很美丽的事。性别实际上是一个人的自我形象定位和在社会文化中的定位。有什么样的性别就有什么样的人生,是与生俱来的不能改变的事实。由于女性在选择中始终处于劣势,而男性又无法做简单的割舍,在某种程度上增加了女性灵魂的痛苦,要更深层地理解她们的人生与社会的理性,变得很不容易。在实现的过程中,定会有着不同于男性的阻碍。我在国外生活了这么多年,觉得自己为什么不是一个男人的时候很少,可能是因为那种环境所致。第一次采访F—1的时候觉得自己和那些男人没有什么不同,也没有遇到真正的所谓性格上的阻碍。 简单生活 看上去她的生活繁忙而紧张,可她却说她其实喜欢的是一种相对简单的生活方式。没事的时候听听音乐,看看书什么的。 “我从来也没有过上复杂的生活,不过我荣幸地处于复杂生活的边沿,并能接触一些貌似绅士淑女的人,难免不为它的魅力所勾引,何况它一向有孵化社会风尚的功能,遂眺望之而向往之。但我现在却对那种复杂的生活失去了兴趣,这固然有即使追求也追求不上的原因,然而主要的,却还是我终于发现唯简单生活合适我的胃口。 依我的观察,复杂生活的本质特点是应酬,它起码需要一条好舌头,一双名皮鞋,还需要能喝酒,有时候还应该会打牌或打麻将。问题是我对这些都不懂,也不想学,当然主要是我反感不真情的微笑和不真诚的赞美,而这些则是应酬所必须的。 简单生活并不是要到山里隐居起来,也不是要拒绝交往,当然也不是不洗脸,不刷牙,懒于理发,疏于换装,甚至把一日三餐压缩为一天两餐或一餐。简单生活不是愤世嫉俗者的行为,也不是例行逆施者的方式。恰恰相反,我以为,简单生活是接近原始意义的一种生活,其本质特点是让自己的生活玲听心灵召唤,所以它应该是真正健康的生活。 一切悖逆心灵的生活都要产生压力,而处于压力之下的生活则没有多少乐趣。我的所谓简单生活,是要擦亮眼睛,清醒头脑,明白自己到底需要什么,明白什么是宝贵的,什么是貌似宝贵的,什么是玉,什么是瓦,什么是果,什么是花,从而使生活遵照心灵的安排,以避免让生活把心灵淹没了。从频繁的握手与聚首之中走出来,用足够的时间款待心灵,并集中精力,读精英之书,作深刻之文,不亦快哉! 我已经是承上启下的年龄了,虽然来日方长,不过也良辰何多,实在是不能别人放鹰,我也放鹰,别人斗鸡,我也斗鸡了。如果过去一直是坐下来面壁的,那么现在更应该坐下来面壁,因为这是我以为美妙的,而其他则未必需要。简单生活,包罗万象。” 她已经在男人的世界里争得了一席之地,她还要做更大的事,我希望她能心想事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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